阿紫

追逐幻影之人

 

今天晚上起雾了。我往家走时周围朦胧一片,极不真切,好像走在一个另一个次元的投影里。但有路灯的地方灯光清晰,照出地上一个矮矮胖胖的我的影子,边缘分明,连蓬松的发丝都一清二楚。我盯着地上的影子,突然之间,一个念头明确地击中我:这是我呀。

我并不太喜欢我的脸或身材。它们不够漂亮,不够精致,也不够线条优美。我不常照镜子,对自己的身体都很陌生,偶尔在照片里见到都要惊讶片刻,好像认不出自己。但那一刻,面对着地上的一个黑漆漆的,比例失调的,只有轮廓的影子,我想,这是我呀。我着迷地盯着它,内心欢喜不已,甚至伸出手在灯下做出种种形状,看着五指的影子在地上晃动,从中看见真真切切的自我。

但待我走开,灯火远去,我的影子开始渐渐拉长了。它变得越来越高,越来越细,越来越不同——越来越陌生。我感到恐惧。我不敢再看我的影子了。它仿佛不再是我了。

光线越来越暗,越来越模糊。接着,我走进没有光影之分的黑夜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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